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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瓣一刻:100个邪邪的小故事|月色朦胧

时间:2017-08-18 00:18:40

光线是精心调校过的恰如其分,镜子是经典的斜七度摆放。显白,显瘦,能轻易哄得人心花怒放。

我端详着镜中的身体,这还是十几年来的第一次。镜子在洗手间里,洗手间在宾馆的套房里,宾馆是好几个星那种。

我的身体,遍布水红色的印记,看上去似乎伤痕累累。那些真正的伤疤倒被隐藏起来了,经过了这许多年,我都几乎忘记了那些伤疤的来历。我长久地端详着镜中那个女人。三十三岁的身体。体重还跟十年前一模一样,可是身体的形状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一切都有了一种无力对抗地心引力的颓败之势。

这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我和小月那个小小的出租屋。客厅的桌子上总摆放着一瓶花,大体是玫瑰,有时是康乃馨或者百合,再不济就只有大把的勿忘我了。毕竟小城地处西北,鲜切花的品种实在有限。小月喜欢花,我常常买给她。女人喜欢花,似乎是天经地义的。可惜她从未长久地坐在桌前端详那些花。这样做的人是我,我曾经为了这些只能保存一个星期的美丽,挥霍过无数个下午的时光。

花朵,植物的生殖器。我总想象着人类被更强势的文明用作装饰时的情形,人类,灵长类里面混得最好的,可又有什么普适的美呢?玫瑰的花瓣,根部是肥厚的,透出一种莫名的底气。百合的花粉,蹭在手指上,那一抹鲜黄色,洗好几遍手才能彻底褪去。玫瑰快要凋谢的时候,最外面的花瓣就变成了浓浓的黑色,馥郁的气息中也透出了腐烂的味道。百合从不在我面前凋谢,它总是等我睡去时,一夜之间就悄悄变得萎黄且满身斑点。这个过程从不可逆。

那年我们二十一岁,刚刚大学毕业。当我回想过去的时候,想起的却总是十四岁时的那些事。我已经混淆了二十一岁时的记忆。我或者小月的身体或者样貌,究竟是怎样一种状态呢?二十一岁,饱满的年纪,被匆匆渡过的时光。小月考了公务员,正等着面试,在此期间,她在打着一份零工。而我根本没有去找工作,我靠着给本地的几张报纸写点文字,混着日子。我们跟两个外地人合租在一个小小的两居室里,当然,对于这个城市而言,我们也是外地人。

早晨,她起床后,总是要冲个凉,然后开始化妆。她偏爱粉嘟嘟的唇色,让她的唇珠显得更加饱满。我在床上,伸出一根手指,在虚空中摩挲着镜中她的脸,想象着唇膏滑腻的质感。她的唇花瓣一般,质地和味道。二十一岁,正是盛放的年纪。她的脸上没有一个斑点,当然也没有一丝皱纹。她的胸脯有着一种昂扬的姿态,盈盈一握的饱满,沉甸甸的质感。周末的傍晚,我们常常在黄河边散步。她只套着一件肥大的T恤,美好的胸脯,讨厌束缚。一些大妈同样真空上阵,她们投来复杂的目光。男人们装作目不斜视,却偷偷吞咽着口水。不过,这些她毫不在意。她说:多好的风。又说:多好的河水。她爱自然,胜过爱人。

那是夏天,西北的夏天,干燥、炎热。地上浮起三寸厚的细细的灰尘,它们是被风截留在这个城市的、本应属于高原和农田的黄土。小月的白裙子,每天都要洗。每天晚上,她一回来,就钻进洗手间,洗啊洗,洗得水表唰唰唰地转圈。

我敲门:我要小便!

她就打开门。我并不想小便,我只是想看她洗澡。她穿着裙子,就往身上涂香皂——那时,我们既没有洗衣机,也没有沐浴露。她洗澡时,还保留着南方人的习惯,从不使用丝瓜络或者洗澡巾一类的东西。她长久地站在花洒下面,闭着眼睛。我不知道这样的时刻,她在思考些什么。后来,地上终于没有泡沫了,她脱掉裙子,挂在衣撑上面。这时的她,只穿着胸~罩和内裤。这两者的颜色都是肉色的——那时还没有裸色这个词。更确切地说,她穿着我最好的胸~罩和内裤。并不是套装,只有颜色是统一的。而我买这种颜色,只是因为预算有限,这又是唯一一种适配任何颜色外衣的选择。

我一直在看她,她也一直知道。她总是装作无意,让花洒的水柱呲到我身上。逼仄的洗手间,欸乃的水汽。那是个与世隔绝的世界。我和她都等待着,等待一个时间点的到来。剥掉对方身上所有的布料。游戏,不过是游戏,可是,游戏是最需要认真对待的事了。像一场战争,总有挑衅的一方,又有反击的一方。太过熟悉的身体,太过熟悉的动作,太过精确的预判。那只花洒连着一只老式的电热水器,水总是忽冷忽热。我躲避着,接下来,又争抢着。小月把她十多年舞蹈生涯练就的柔韧度全都用到对付我身上了,所以,认输的总是我,我的两套睡裙,因为这个小小的游戏,最后都被洗破了。

这种时刻,我们最怕的是另一个房间的小情侣突然回来。他们长什么样子,现在我已经完全忘记了。只记得那男生小便后总是不冲水,而我这人偏偏有着小小的洁癖。所幸他们痴迷散步,去黄河边散步,天天都去,总是很晚才回来。如果让他们撞到我和小月一起从洗手间出来,肯定免不了一番尴尬。

认识小月的时候,我才五岁。被家人送去体艺学校,其实是没人肯看管我。不过,这不是重点。我学的是武术,小月学的是舞蹈。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。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她在做连续后手翻。当然,这个词我是跟她熟了之后才知道的。这其实是一种惩罚了。还记得舞蹈老师是个白皙的中年男人,姓冒,非常奇怪的一个姓。冒老师曾经有过很辉煌作为舞蹈家的青年时代,所以也有着相应的脾气。现在想想,与其说他讨厌小月,不如说是嫉妒。小月太完美了,体型、柔韧度、乐感、节奏感,大家都说,她的前途不可限量。中年男人嫉妒五岁的小女孩,听起来也许很是匪夷所思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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